Skip to content

How difficult to run the independent art space in Shanghai ? | 在上海經營獨立藝術空間有多難?

筆者來上海3年多,雖無生存大礙,但對生活中的某種狀態無所適從。約莫在10月,上海藝術圈有鼓小譟動,許多人都在討論:「要空間要開了!」我還慢半拍,「之前關了嗎?」今天終於解開了過去這段時間的困惑。筆者過去幾年的藝術活動主要以個人經濟能力所及策劃和進行實驗性藝術計劃,除非必要性,否則鮮少申請政府補助,也不太想用「非營利組織」這樣的藉口去吃社會資源豆腐,想保留一種原始、直覺的狀態去碰撞藝術與社會。回到對於無所適從的描述,並不是在上海沒看到好展覽或沒遇到圈子的人;而是,上海作為一個重要的資本化市場,身處其中,筆者卻找不太到具這座「城市特色」的「獨立藝術空間」。同時,筆者也思考其他國際化城市,是否也存在同樣的現實?

要空間新址選在上海九亭,是筆者當時隻身帶著一卡行李箱來上海工作,還沒租到房子前,在這邊的 Airbnb 住了快一個月。這裡不如上海市中心的繁華,周邊是水泥高架橋、正從農地轉為工業化建築的城市風景。要空間創辦人黃奎在一開始對話便提到,現在的上海當代藝術已經景觀化了。2000年他從四川來到上海,當時的人還會為了看展覽而拜訪某個城市、某個空間。回憶起當時上海的獨立/非營利空間,依稀對東大名創庫、香格纳、黄淵清、樂大豆做的事印象深刻。然而,今天受到資本主義的潛移默化,當代藝術幾乎沒有和社會產生摩擦,每個人看的是友情、是裝飾性,還有許多我們沒有意識到那些淪為資本武器的網際網路、科技化、數據化等。


要空間搬到九亭後的第一個展覽《趙錢孫李》

黃奎擁有著多重身份,他是藝術家也是獨立空間主理人,在中國當代藝術發展過程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當筆者2008年還在藝廊實習時,所接觸到關於中國當代藝術的聲音,大多來自類似台灣當年流行 BBS 的 Art-Ba-Ba 中國當代藝術社區 (2006至今),其次是香格納、維他命或 UCCA 在中國投入不少的前衛嘗試。不久後,中國當代藝術市場蓬勃發展的那些年,中國藝術家大部分都逐漸融入資本主義,追求更好的生活方式,而黃奎則是有意識的與其維持距離,保持獨立思考。

他反思著當代藝術的意涵,是一種批判思維,而「野孩子」就像是擬人化的當代藝術精神,天生具有不正統性和與社會摩擦的關係。當代藝術不該出現在學院裡,但荒誕的是,現在的學院卻教人如何成為野孩子。

黃奎接著與在場參與者分享這些年上海獨立空間的興起衰落,大部分都很難生存超過3年。

2007年,藝術家李消非在上海創辦獨立非營利性藝術機構 − 非藝術中心。
2008年,上午藝術空間 (2008至今) 開啟,以「反省的房間」為理想中的空間定義。
2010年,比翼藝術中心 (1998-2010) 決定關閉 ,還記得最後一檔展覽名為《資產階級化和無產階級》現在想想,這對中國社會進程,其實很重要。
2013年,定海橋互助社 (2013至今) 成立,原本是作為一個社會實驗,現在似乎往合作社發展。
2014年,石青與黄凇浩等藝術家成立激烈空間 (2014-2017)

回到2011年,黃奎開始思考作為藝術家的獨立思考性之外,藝術還能在社會中發揮什麼功能,為什麼藝術家不再自我組織了。獨立藝術空間原本應該是整個藝術金字塔的最底層,然後往上是藝廊、美術館、雙年展、會所,為什麼在上海會是呈現倒金字塔的狀態?藏家、美術館經營的非營利藝術空間遍地開花,藝術家的「身份」到哪裡去了呢?

探索了多年後,直到2016年下定決心籌備非營利組織要空間,2017年開始第一檔展覽。經營獨立空間的同時,思索未來的上海藝術家需要什麼?當然,這中間面臨了非常多新挑戰,希望要空間是當代藝術裡最後一個倔強,藝術家可以在這樣的空間自由試錯。雖然2019年曾一度關閉,但疫情帶給了社會和所有人靜下心來休息的空間。不久後,決定再度開啟。黃奎說:「要空間不一定要成功,可以做失敗的展覽,但絕對不能怕失敗。


在上海經營一個獨立空間有多難,可能很多人難以想像,以淮海中路市中心來說,30坪左右的一房一衛一廳工作室,月租最少在7千人民幣 (約台幣3萬) 以上,那必須要賣多少件作品收入,得以支撐生活費、材料費、人事費、行政費,還要熬過作品未賣出前的過渡期。而空間成本少說幾乎要有50-60坪腹地,才能適度處理展覽的規格,而這樣的成本在市中心,2萬人民幣 (台幣8萬) 跑不掉,若加上其他的費用,一個月開銷是相當龐大。對筆者來說,若要往成立空間的這條路上,還是有許多先行因素考量。

筆者經常和幾位留英、法、義的朋友私下聚會聊天,有的是藝術家、有的是在學校任教,但我們都有共感:現在的當代藝術必須依託在布爾喬亞之上的。黃奎雖然經營獨立藝術空間,但他在最後給想經營獨立空間的建議:量力而為,不要掉進過度擴張的市場陷阱,永續性活下去,作為一種常態化的日常經營。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