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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certainty and hope of flying over the island: Help is on the way|飛越島嶼的徬徨與希望:《助守在異鄉》

助守在異鄉劇照|©Help Is On The Way

撰寫:張真瑜

由伊斯麥.法米.盧比思 (Ismail Fahmi Lubis) 執導之紀錄片《Help is on the way 》(中譯:助守在異鄉) 呈現印尼女性移工跨國至台灣勞動的辛酸與生態。全片主要以三條主線構成,聚焦於三位女孩梅里 Meri、穆姞 Muji、蘇卡瑪Sukma 的生命歷程,如何進入職業介紹與訓練機構,其夾身於家庭與經濟之間的心路,以及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以藍幕之下近半強迫式的問答揭幕,幾位女孩被詢問關於身高體重、信仰等私密的個人資訊,赤裸的被攤在鏡頭前,就如被雇主揀選相同的赤裸。

本片梳理了移工們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包含個人家庭的背景與家庭間聯姻,機構、中介與雇主的層層上下關係,並也隱含印尼當地階級、貧富、性別等結構力量的介入交錯。移工們在訓練所內、及至台灣後,也有豐富的社群網絡,牽起共患難的情愫。


移動對於女孩們來說是無力的。

不只是年紀輕輕而離鄉背井的恐懼,這場移動彷彿一場龐大的交易。選擇離不離開與否,關乎於家中經濟重擔,承載與捨棄婚姻風險。如在 Meri 的故事線中,直視某些印尼女性面對家庭與婚姻相同的無力感,婚姻牽涉家庭名譽,而被安排的婚事同樣也有經濟考量。離開的手段也是無力的,不管是對當事女性與其家人來說。針對何時出發、何時回家,面對何種雇主,女孩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而女孩的家人在各種因素影響下也只能默默目送,如最後一幕 Meri 的雙親只能矗坐在門廊外等電話。

離開家鄉面對的是全新的語言,新的生活環境與勞動上的艱辛。離開家鄉也意味著隱藏的衝突,在訓練機構內聽聞講師們與其他前輩的告誡,包含聯絡方式的剝奪、雇主的性騷擾、宗教上的不理解與非包容,許多穆斯林移工喪失祈禱的時間與權利。離開面對的是與原生脈絡的剝離,作為外來者的離異與融入新世界的犧牲。

蘇卡瑪、塔娌|Sukma and Kemi
琵雅|Piah
蘇卡瑪、梅里|Sukma and Meri

然而,面對這樣的無力感,移工女性們並非只能單向的被壓制。這樣的移動,看似作為一種單線的輸出,但移工仍有在結構與環境中展現個人主體性的可能。合法的跨國移動對某些勞動者來說,仍是一種對未來生機的捕捉,尤其對於年輕女性來說,若能妥善存款,或許也能跳脫替家人或是男友賺錢的枷鎖。

像是 Sukma,雖因過去在馬來西亞工作的辛勞而落淚,仍為了想像的未來再次踏出國境。又如在本片後段,Ismail 拍攝在老人照護機構工作的 Tari,她歷經年少的無知與困頓,最後在跨國工作的境遇,找尋新的開始與機會,以學業上的成就自我實現。

若從學術理論的層面來討論,如人類學者陳如珍在其文章《她不是我的朋友:疫情下的家傭與雇主的故事》中所撰寫,性別研究學者 Eileen Boris 和 Rhacel Salazar Parreñas 曾在《親密勞動:文化、科技與照護的政治》一書中提出「親密勞動」這樣的概念。親密勞動是一種需要照顧他人親密需求的勞動,而看護、家傭就是很典型的親密勞動範疇。親密勞動須建立在維護適當的社會關係上,且往往與情緒勞動 (emotional labor) 相關。情緒勞動意味著在勞動過程中,包含了情緒調節、展演、表現的內涵。如片中的 Meri 曾被機構內的導師提醒,不能擺出疑惑或是帶有負面情緒的表情,否則雇主會不曉得她出了什麼問題,以為她沒有理解交代事項,甚至是對此情緒感到不快。也因此,移工們在勞動中所需壓抑、不能表露的面部表情與情緒,也是情緒勞動的一部分,展現了他們勞動常有的特殊性質。

我所看到的 Ismail Fahmi Lubis 並沒有使用過多的技巧,他忠實呈現女性移工們的面孔,以常見的紀錄片式訪談法,特寫人物表情,在線性敘事中呈現細緻的情緒。偶爾穿插風景,並以獨白凸顯詩意。而導演加入幾幕台灣廟宇的畫面也十分有意思,我想他是以宗教的對照,呈現台灣印尼兩地的異同,也呈現面對未知的徬徨與祈求。面對未來的恐懼與希冀,是不分國界的。在跨國移動日漸稀鬆的當代,未來彷彿更加龐然,但個人也因此有其他實踐的可能。


導 演:伊斯麥.法米.盧比思
發 音:印尼語發音
字 幕:中英文字幕
片 長:90分鐘
得獎紀錄:
2019 印尼芝特拉電影獎 獲獎:最佳紀錄片
2020 亞洲影藝創意大獎 入圍:最佳紀錄片、最佳剪輯
2020 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 入圍:亞洲視野競賽單元
2020 香港國際紀錄片節 入圍:國際競賽單


特別感謝:Nick Calpakdjian & Sofia Setyorini  from “Help is on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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